
大众对毕加索的印象,往往集中在他立体主义时期的作品。其实毕加索是个勇于尝试的艺术家,一生风格极其多变。
“非常毕加索”的第一个正式单元,从他“蓝色时期”的作品开始。
蓝色忧郁
1901年秋,时年20岁的毕加索得知好友卡洛斯·卡萨赫玛斯自杀的消息,变得情绪低沉。这一时期他的画作大多以蓝色系为主基调,充满忧郁气息,艺术史上称这段岁月为毕加索的“蓝色时期”。
毕加索这一时期的作品用色单一、光线昏暗,这种夜幕低垂的感觉也与艺术家当时的心境相契合:他经常独自一人在煤油孤灯的火光下潜心创作。毕加索这一时期描绘的人物大多凝滞而孤独,他一再描绘乞丐、妓女和酒鬼等无名之辈,将这些摄人心魄的肖像变成了人生境遇的普世寓言。
诗人纪尧姆·阿波利奈尔于1905年结识毕加索,之后两人成为挚友。关于毕加索这段时期的创作,阿波利奈尔如此写道:“整整一年,毕加索沉溺于这可怜、滞重、如坠深渊般的蓝色绘画中。”
展开剩余85%男人肖像,1902年冬—1903年,巴黎与巴塞罗那。
在这幅画中,毕加索描绘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,他望向虚空、目光迷离,双臂交叉,颓然坐在咖啡馆吧台一侧,背后墙壁上,乡村风景画仅露出一角。后来,毕加索透露了画中人的身份:“类似于街上常看到的那种疯子。巴塞罗那没有人不知道他的。”画面下方存在一处明显缺损,很可能由某次不当运输导致。至少自1908年以来,这幅画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。
粉红女子: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之序幕
“蓝色时期”后没几年,毕加索在艺术风格上发生剧变。1906年,毕加索在卢浮宫首次接触到了古代伊比利亚艺术。这是西班牙在罗马统治之前的艺术风格,明显受到腓尼基和希腊艺术的影响,又带有明显本土特色。同年夏天,他前往比利牛斯山加泰罗尼亚一侧的小村庄戈索尔旅居,加深了对这种艺术的兴趣。
同一时期,毕加索和马蒂斯等现代艺术家还接触到了非洲艺术。1907年,毕加索在巴黎特罗卡德罗宫民族博物馆欣赏非洲艺术时经历了一次“顿悟” 。非洲面具简化的造型、变形的比例,无疑在毕加索这一时期的艺术创作中有所体现。
古代伊比利亚最著名的雕塑作品:埃尔切女郎
受此影响,毕加索开启了新的探索,尝试简化形体与空间。起初,他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于女性身体。为此,他创作了大量研习稿与作品,尝试了油画、雕塑与素描等多种媒材。
毕加索在该时期创作的人物形象大多以正面示人,画面几乎只使用粉色与赭色。他放弃了之前描绘街头艺人时使用的那种细腻风格,转而以略显粗犷的手法来展现强健的身形,为女性人物赋予了一丝中性气质。几个月后,这一特征在他的杰作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(现藏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)中得到充分体现。
女人或水手胸像(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研习稿),1907年春,巴黎。
这件作品综合展示了毕加索对古代伊比利亚艺术、非洲艺术以及塞尚的形式观念的日益热情。画中人物头部如纪念碑般肃穆,并采用对称构图,轮廓线条清晰可见,这些元素说明毕加索摒弃了西方肖像画中的拟真传统,转而追求一种自成一体的形式——内敛、肃穆,伴有一丝奇异的疏离。
毕加索有意让这幅画作呈现雕塑特质。此外,他也在探讨人体如何同时兼具建筑感与生物属性,兼容阳刚与阴柔特质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这件作品预示了毕加索对形体的极端分解与重组,这一手法在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中达到巅峰。简化的空间层次、紧绷的形体、面部与颈部之间充满顿挫感的过渡,这些细节说明艺术家渴望将绘画转译为雕塑,将触觉与视觉融汇在一起,构成一种独立的、统一的艺术语言。
胸像(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研习稿),1907年春,巴黎。
女人胸像(《阿维尼翁的少女》研习稿),1907年春,巴黎。
母与子,1907年夏,巴黎。
立体主义实验室
1906年秋,毕加索在伊比利亚艺术、古罗马雕塑、非洲和大洋洲艺术等多重灵感的启发下,逐渐扭转了创作方向。此外,后印象派艺术巨匠保罗·塞尚的理念“借由圆柱形、球形与圆锥形来处理自然,一切都放入透视法中”亦对毕加索的塑形革命产生了关键影响。
在这一背景下,毕加索对形体进行了彻底简化,不久之后,他又与法国画家乔治·布拉克密切合作,发展出了一种全新的绘画语言:立体主义。该流派在1907年至1914年间达到巅峰。
立体主义艺术家先将现实世界切分为碎片,再在画布上重组,由此创作出近乎抽象的作品。在美学探索方面,立体主义最初聚焦于自然景物与人物形象的再现,之后则逐渐将焦点转向静物与日常器物。在彻底颠覆形式语言的同时,立体主义也模糊了物体与其邻近空间之间的界限,在色彩运用上极为克制。
“女人头像”研习稿(费尔南德),1909年夏,西班牙奥尔塔德圣胡安。
圣心大教堂,1909年冬—1910年,巴黎。
这是毕加索早期立体主义阶段中罕见的以建筑为题材的作品之一。这一阶段,毕加索大胆打破线性透视规则,通过打碎空间层次来重构现实。尽管此画并未完成,但圣心大教堂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辨——重重圆顶与尖塔被重构为不断变换方位的几何形体,且似乎正在倒向观者方向。
这幅画创作于“分析立体主义”初现之时,毕加索将建筑解析为多重互相交织的平面,并使用了赭色、灰色等柔和色调。他并未将教堂描绘为固定的地标,而是将之转化为与周围空间紧密联结的动态存在。这件作品展现了毕加索将建筑形体视为可塑之物的野心——建筑与静物或人体一样,也能服从于同一套分解逻辑。
杯子、苹果、书,1911年春,巴黎。
石榴、杯子和烟斗,1911年,巴黎。
船,1911年,可能是在加泰罗尼亚创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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